嘩眾取竉

周末的選戰,好不熱鬧。我腦子裡,有這樣一副漫畫:

「拳擊場上,蔡英文汗流浹背地,左拳打郭台銘,右拳打韓國瑜。郭韓兩人,一手打蔡英文,另一手緊緊握在一起,談天說地,腳下則踩著身形變小的王金平、朱立倫和吳敦義。而柯文哲在台下,拿著字牌,跳來跳去,高喊,”我在這裡”。賴清德則穿著背心,在看台上發面紙給觀眾,地上滿是觀眾不要的面紙和傳單。」

也許在柯賴心中,有宏偉的治國藍圖,他們也許是酸葡萄,「台灣只剩總統初選」,也許是打心裡瞧不起,不願「嘩眾取竉」,但他們才是不了解民主真義的驕傲政客。民主共和裡,人民是國家主人,而且一人一票,票票等值,你心中的兩個無知選民,就可以抵過你一個高傲菁英,這是相信民主體制的人,該有的認知。所以奮力攻擊政敵,不是下流,而是演一場大戲給買票進場的觀眾。對衣食父母尊重,是商業,也是政治的成功要素。

但不留情的攻擊與反擊,還有更深層的意義。

古希臘時代的偉大政治家伯里克利說,民主時代,政治家要有四個成功的要素,「愛國、不貪腐、知道國家方向,並懂得把國家方向和人民溝通」。今天兩黨政客的互相攻訐,不只是一個追求名利的過程,更是把自己內心治國藍國向人民溝通的程序。攻擊就是揭露對方錯誤的地方,反擊就是表現自己正確的行為,真理越辯越明,政策則是越罵越清楚。

嘩眾取竉,挺好的。

除惡務盡

川普在穆勒通俄門的報告出爐後,原本興高彩烈,張揚說「完全無罪」,但周五早上在推特上大爆發,bullshit,這樣的話都拿出來罵穆勒的報告。據判斷,是報告裡面的一段話,讓他失了面子。據說,在司法部指派特別檢察官調查川普通俄事證時,川普軟癱在沙發上,說「我的天,真可怕。」「我的總統任期結束了,I am fucked」。人前好強、好面子的川普,會不會真有這樣表現,我們不得而知,但這樣無力的形象,肯定是讓他受不了。所以翻臉又罵起穆勒和民主黨。

通俄門的調查,表現出來美國整個司法制度的健全,對接下來台灣要發生的「郭董通中門」的調查,有很大的啟示。

穆勒報告裡,對川普通俄「最強」的證據,是川普兒子在選舉期間,受邀與俄國派來的人見面。小川普被誘上勾的理由,是想從俄國人那邊取得希拉蕊的黑資料,但俄國人是想向他遊說,讓美國放棄Magnitsky Act,這個讓美國政府可以對俄國個人任意制裁的法律,並沒有黑資料給小川普。這樣子的接觸,在某些人的眼裡,接近叛國,但穆勒的團隊,看了很多資料,從很多角度調查,都不能找到川普陣營和俄國勾結的事證,只有俄國干涉美國選舉的證據。

約束美國總統候選人的行為,除了法律外,很重要的是愛國心和榮譽感。司法可以追查叛國事證,而發自對國家的熱愛、尊敬,還有自己在歷史上定位的榮譽感,才是真正讓美國總統候選人,連川普這樣百無禁忌的傢伙,都不會幹「私通敵國」這種事的真正理由。

但郭台銘或是國民黨的這些「太陽」,對愛國心和榮譽感,可能和主流台灣民意,有很大不同的認知。如果他們愛的中華民國,是中國,是所謂的歷史的中華民國,也是未來統一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如果他們的榮譽感和歷史定位,是「一國兩制」,是「祖國統一」,那私通中國,就不是叛國,而是愛國。但在台灣,用民主的中華民國體制,而來推翻這體制,在實質上,就是叛國。這點分野,在2020年的總統大選,一定要清楚釐出來。

小川普「只是」想要拿希拉蕊的黑資料而和俄國人接觸,就讓美國人不分黨派說「不恰當」,甚至指控「違法、叛國」。而國民黨人從四個太陽到韓國瑜、到郭台銘,和共產黨的接觸算少了嗎? 有那一個人在避諱和共產黨人交流? 還有人大大方方走進中聯辦,去接受「一國兩制」的摸頭,甚且回頭過來罵別人大驚小怪。川普陣營,如果有任何一個人做韓國瑜做的事,還不用川普本人去,只要有這樣的事證,川普早被國會彈劾去職了,還有他大小聲的餘地。

1968年,美國和南、北越在巴黎談和,眼看河內就要讓步,詹森也暫停轟炸北越,但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尼克森,生怕和談成功,壞了他大選政黨輪替的機會,透過管道找上南越的阮文紹,要他撤出巴黎和談,讓談判破局。阮文紹相信了尼克森的保證,讓代表團撤,直到選後再談。詹森大怒,胡佛的調查局告訴他,他們監聽到尼克森的秘密管道Anna Chennault,證實是尼克森授意。

有這樣的證據後,詹森下令監視尼克森陣營,求證是否為尼克森本人授意。詹森打了個電話給尼克森,叫他停手,明確告訴他,這是叛國的行為。尼克森裝死否認,但自此不敢再搞阮文紹這線。然而和談的機會稍縱即逝,河內也不玩走人。代表民主黨的候選人,副總統韓福瑞,受到詹森告知事證,但韓福瑞怕對尼克森「叛國」的指控,對國家傷害太大,而留中不發,最後讓老奸的尼克森從叛國的指控全身而退,反而當選總統。

這歷史的教訓是,民進黨政府的國安單位,要追查國民黨人通中叛國的事證,必要時警告郭台銘等人,選舉時,更不要怕用證據來指控敵營叛國。因為尼克森「叛國」,他畢竟還是因為愛美國,想當美國總統來改變世界。但國民黨人的叛國,卻是要台灣被中國併吞,目的在亡這個國,所以絕對不能像詹森一樣,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三星又來了

三星又來了,永遠學不乖。折疊大螢幕機Galaxy Fold,拿給記者開箱試用,結果兩天就壞掉。但三星仍然堅持四月上市時程不改,上次電池爆炸的輕忽,又要再來一次。

但是真的是輕忽嗎?

上次電池事件,要李在鎔出馬主持,才認錯重來。現在的事情一模一樣,這麼大的集團,誰敢出面認錯? 上面的大頭,忙著保位,忙著鬥爭就來不急了,除了少主有這個資格認錯重來,還有誰敢?

但這麼大的國際性企業,最後只能靠著三代主才能拍板所有事? 而這個富三代,真能扛得下來? 韓國的財閥經濟,現在才是潮水退、見真章的時刻。

不寒而憟

很久以前,我喜歡看一個冷門的武俠小說作者,「秋夢痕」。他作品的特色,就是江湖上的正邪兩派,都有不世出的高人,就在我們認為大俠已經消滅邪魔歪道了,作者又寫出一個武功更高的壞人,讓大俠主角,不得不再升級對抗。而之前被形容成天下無敵的對手,一下就相形失色,淪為配角。「咦,韓國瑜到那裡去了?」「柯文哲是誰?」就是現在武林的情況。

此刻台灣大概沒有人不心懸台灣總統大選的發展,郭台銘的參選,牽動的,不只是台灣政局,我們可以說全世界都得看著這發展。到底美國和中國,在郭董參選上,扮演什麼角色? 我們多半可以猜到,郭的參選,對美國是意料之外的事。郭董在研討會罵蕭美琴的時候,他痛罵民進黨是一言堂,說他要和白宮講,「民進黨就是這樣」,而郭台銘沒講出來的下半句話是,「這就是你們支持的民進黨」。白宮不知道郭董的意向,但郭董很清楚白宮的喜好。

所以現在華府的智庫和對台、對中決策官員,忙著重新計算台海局勢。首先要了解的,就是郭台銘和北京當局的關係。郭如果是和共產黨合謀,不管是習近平授意,還是郭自己想幹,而取得北京同意,對美、對台,都會是巨大無比的考驗,我們要準備好的終局是希特勒併吞奧地利的裡應外合情況。

但另外一個可能,是郭真的自己想幹中華民國總統,他也準備好放下鴻海帝國。如果是這樣「單純」的歷史使命感,那對台灣,不一定是壞事。

所以接下來,我們該觀察的重點就是郭董如何處理他的鴻海事業。如果他處理的不乾淨,我們就可以假設,郭的參選,是和共產黨有合謀,因為聰明、豪氣如郭台銘,會把這麼大的人質落在別人手上,只有一個可能,「他不覺得是人質」。所以如果郭台銘,沒有100%出售鴻海持股的打算,民進黨和美國,就要把郭的參選,當成是共產黨的陰謀,要用盡所有的力量對抗。

郭台銘可能賣持股,也許就是這幾天市場演出鴻海慶祝行情的理由。

郭台銘要如何和鴻海切割乾淨? 分析全文未完,欲閱讀全文,請點選「會員及媒體」,加入會員。

Sleep on it

有時候我們會對某些衝動的想法說,「Let me sleep on it.」讓我把想法擱著,一覺醒來看看會不會有所改變。郭董徹夜未眠,思考選總統的事。他在思考什麼呢?

我認為我們要相信他說的,如果他參選,他是想為後代做些事情。有些人評論說,這些有錢人,有了錢就想要權。他們可能不知道鴻海大帝國的權,可以比中華民國總統不知道大多少倍。當然,政治的權力和商業帝國有的權力不太一樣,政治權力是貨真價實可以影響舉國青年的了不得權力,就算在一個小島國上,一樣影響深遠。

郭台銘的使命感和能夠成就的政治事業,應該不是他思考的問題,縱橫天下的人,有的是自信什麼事都幹得成。他思考的,應該是如何處理千億美元的鴻海大帝國。

彭博選紐約市長,他把整個彭博大帝國交了出去,只有持股,而沒有經營。要等到他下任了,他才回鍋他的事業。但彭博當的是一市之長,信託持股後,切割個人的商業利益和紐約的公共利益,問題不大。郭董的帝國,卻是一大半處於共產黨的治下,當了台灣總統,政治利益和商業利益要如何切割? 郭董不可能信託持股後,台灣選民和中南海高官就會相信鴻海和郭台銘是兩碼事。選民只要有疑慮鴻海利益會讓郭董受制於共產黨,就算他選得上,也會讓他幹得不會順利。而北京只要相信可以透過鴻海影響台灣政治,他們就一定會把手伸進來。

所以我認為,郭董還要兩天才能有答案,就是在思考放棄鴻海的可能性,並且同時和共產黨溝通如何處理他從政後的鴻海帝國。

「千億美元,一生心血」,對上「青史留名,一代偉人」,郭董可能真的要好好睡一下,想清楚一點。

背叛的國度

國姓爺威震八方,但子孫不肖,然而真正讓台灣失去獨立自主國度的,卻是叛將施琅。但當了清國順民的台灣,隨時又可以是北京皇帝的棄子。甲午戰敗,馬關條約把台灣和遼東半島都割讓了給日本。清廷卻花錢把遼東半島贖了回來,台灣士紳募款要求比照辦理,但李鴻章根本不要我們這些「化外之民」,置之不理。而台灣人當了日本國的臣民,甚至當了日本兵幫忙打太平洋戰爭,一旦戰敗,日本人也還是頭也不回的把台灣丟下。

台灣史就是一部這樣不斷被背叛、被拋棄的歷史。但民主革命後,台灣給中華民國一個新的共和國意義,而中華民國也給台灣一個新的獨立名號,台灣於是有了三十年的獨立自主榮景,但現在再度面臨背叛與拋棄的挑戰。共產黨圖我日急,國民黨政客卻搶著當洪承疇、吳三桂,國民黨商人也垂涎現代辜顯榮的子孫富貴,讓台灣的獨立自主、台灣的自由民主通通放在檯上供共產黨賞玩,把台灣人當俎上肉般的出賣。

這個危機時刻,連美國,這個承諾以自己子弟兵鮮血保衛台灣的國家,都以各種手段要讓台灣知道情況緊急。但就在這樣的時候,保衛台灣自主唯一希望的民進黨,卻出了賴清德這反骨。不管賴的使命感多強,不管他的人望多高,當過行政院長,還要出馬挑戰自己的黨內總統,這就是反叛,這就是兵變,這就是歷史上傷害台灣人最大的舉動。

所以蔡總統的初選,不用談什麼枝微末節,只有一個目標、一個選戰策略,就是把賴清德當叛徒一樣,往死裡打。台灣人因為常被背叛、拋棄,所以我們的油條,叫「油炸檜」,所以我們不屑開城門迎日軍的辜家,所以我們還在稱宋楚瑜「宋叛」,所以打賴清德叛徒這招會有效。千萬不要心軟、手軟,陳其邁在高雄市長選舉的溫良恭儉讓,結果養出了韓國瑜這禍害,殷鑑不遠。

如果蔡英文不能在初選用大幅度差距把叛徒賴清德殲滅,民進黨不能在總統大選把賣國的國民黨擊垮,那台灣人就注定只能再次遭到被背叛、被拋棄的命連。

憑什麼

哈佛今年收的新生,據說有25.4%是亞裔,比去年(22.7%)高,更比被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SFFA)告歧視亞裔的那一年的19.7%高出不少,SFFA的總裁說是SFFA效應,哈佛被告後心虛,而改弦易張。這樣的趨勢,對亞裔家長來說,一大利多。如果每個「歧視」亞裔的學校,都像加州理工學院一樣,完全不依種族選取學生,而自然有四成多亞裔的話,很快地,名校就沒有什麼亞裔配額的問題,因為他們就再也找不到優秀的亞裔學生來限制了。

另外要談的事,是前副總統拜登打算投入民主黨總統初選,才剛透露意願,就馬上有抹黑攻擊。有女性出面指控,拜登在公眾場合,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撥弄她的頭髮,還貼近嗅她的髮香,直指拜登「性騷擾」。拜登受到的政治攻擊,當然是「槍打出頭鳥」,拜登的氣勢太高,不利其它爭出線的候選人,所以先出手制他,讓他知難而退。不退的話,還有更醜的事在後頭。保守右派看笑話,說拜登活該,栽在民主黨自己搞的MeToo運動上。當初胡亂指控、落井下石大法官提名人Brett Kavanaugh,現在惡有惡報了吧!

把拜登的行為比如MeToo的性騷擾或性侵害,當然是太超過了,突顯民主黨「身份認同政治」的自我矛盾。這種意識型態,不管事實真相,不管事態嚴重,只要是依身份作出的行為、講出來的話,就是對的,而如果你的身份本身,就是歷史的加害者,那誰都躲不過指控。上綱上線的鬥爭法,遲早把民主黨打成一言堂,「進步主義」變成退步主義。

但我對拜登沒有任何同情。

我樂見拜登的笑話,對他在2012年的副總統辯論裡,像流氓一樣的對付Paul Ryan(記得“Malarkey!”嗎?)非常不屑,但我認為他的該死,不是因為他的行為多嚴重,而是他的逆反民主潮流。這民主潮流,和哈佛招生歧視亞裔的背後時勢,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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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ft

共乘叫車公司Lyft最近上市了,幾個獨角獸級(十億美元估值)的新創公司,很可能接棒上市。Uber、Pinterest都正在準備中。今天也傳出Slack將像Spotify一樣,做direct listing,不經投資銀行抽一手IPO手續費,直接把股票列在紐約證交所上市。

這些新創公司的IPO,一個接一個,所以我們是回到1999年網路泡沫破滅前的榮景了嗎? 股票在第一季的漲漲漲,也是泡沫的原因嗎?

一個觀察重點是上市後的結果。Lyft交易才第二天,就跌破IPO股價,這不是泡沫的樣子。這比較像是這些獨角獸和投資銀行,知道晚點上市的機會不會比現在好,所以趕緊上市,讓創業團隊、創投、天使投資人,有機會出脫持股、獲利了結。

帝制中國的未來

八旗文化的富察,有一個小短文,講中國一直是帝制,而不是封建。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了解這之間的區別,至少以前的我,就不是很明白。然而這區別,對了解共產黨治下的中國,有很重大的影響,所以還是值得花些篇幅討論一下。

西周的社會是封建(feudal)制度,周王為諸國的共主,但各國都由世襲的王侯貴族統治,社會由最底層,一路到國王,就像一個金字塔一樣,由小家庭,到大家族,到國族,形成一個以父系血緣為社會最核心的架構。人民以下對上的服從君父,而君父負責提供安全、經濟和秩序的需求。沒有個體,只有家族和國族。但到東周戰國時代,國之間的爭戰,規模越來越大,死傷越來越多,對於生存的渴望,讓各國不斷嚐試新發明,以求戰場勝利。一輪又一輪的大併小,敗者為怕亡國,趕忙學習勝者的政治、軍事體制,而強者更得不斷創新,才能避免被趕上。就是在這樣的爭戰環境下,秦的法家治國變成勝利的方程式,也把「國」的治理,變成具有現代意義的「國家」、「政府」。秦始皇帝一統天下後,這個超過當時人類水準的國家治理,就變成中原的政治標準。而這個國家機器,在實際上,和封建制度是相對抗的。國家要直接治理人民,就要跳過封建制度,所以秦始皇設郡縣,廢王侯,由國家依材能選派治理官員,而非世襲貴族依血緣自動取得治理權。

秦始皇帝設下的「天下」規模,變成日後逐鹿中原的所有豪傑的目標。秦之後的漢,在儒家士大夫控制法家的國家機器後,這國家機器就形成一個有機體,朝代有更迭,帝王輪流有人當,但治理國家的士大夫集團永遠控制著國家機器。而這個國家機器把自己獻身給帝王,讓帝王擁有無上的權力。而帝王和士大夫的結合,時時在對抗人性裡的血緣、「傳承子孫」的觀念,也就是為了國家機器的運作順利,世襲貴族雖然有時得勢,但得不斷地被打壞重建。

所以中國發展不出西歐「貴族」對抗「王權」的傳統,因為在西歐的封建社會裡,封建貴族是下層人民效忠的對象,貴族是實際在社會裡擁有權力的集團。這封建貴族在英國廢了詹姆士二世,完成光榮革命,讓王權受到限制,而最終導向民主。這擁有實權的封建貴族,在法國則變成法王攏絡、懼怕的對象,逼得財政困難的法王只能朝農民這些社會下層抽重稅,而最終導致了法國大革命。這些在中國都不會發生,因為世襲貴族一直是皇帝和士大夫集團對付的對象,只要國家機器運作順利,就沒有封建的可能。而政治敗壞造成的社會動盪,最後的目標也是重建這個帝制,而不是另尋可能的政治體制。這種集大權於一身的制度,這如此多嬌的江山,哪一個中土英雄豪傑,不為此競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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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緃深

美國財政部原先要制裁兩個和北韓交易的中國船公司,但川普在最後一刻命令財政部撤回,讓很多人摸不清他的目的。我看得一頭霧水,但發現,這證實了我以前猜想,「川普的捉摸不定,幫他創造了巨大的戰略縱深」。

北韓在金正日的時候,歷屆美國總統被他耍得團團轉,他最後錢也拿到,核武也繼續開發。凡是他手下談回來的條件,金正日說推翻就推翻。但現在金正恩,在川普的邀請下,直接上了火線,所有北韓的談判,全都要金正恩拍板,沒有任何緃深。所以川普在河內翻臉走人,北韓相當無奈,不知如何是好。

而川普的陰晴不定,可以讓他和財政部、國務院、國防部這些下屬單位,一扮黑臉,一扮白臉,有時還可以交換角色。現在財政部要制裁,川普扮白臉,讓北韓知道川普可以幫他們,「如果他們配合的話」。這可以幫美國創造更有利的核談判條件。

我不確定川普有這麼了不起的遠見,還是單純運氣好,但這樣的下棋法,北京應該很怕。原本共產黨的集體領導,也給中國在外國談判上,有很多的戰略緃深,但現在習近平一人獨掌大權,成敗攬一身,反而變成要上第一線承擔後果。到底他有沒有辦法拍板,接受美國貿易戰的條件,有沒有能量吸收國內反彈的後座力,我很懷疑。也就是說,美國貿易戰,一定會再打下去,而習近平因為「皇帝身段」軟不得,所以也一定會繼續僵下去。

詹森的權力之路(三)

詹森的權力之路(一)

詹森的權力之路(二)

Robert Caro的這套詹森傳,環繞詹森從窮苦到登頂當美國總統的一生,但全書有一個更宏大的中心主旨,就是「民主政治的權力來源」。民主制度下的政治權力,來自人民的授權,而人民透過定期的公開選舉,賦予政治領袖權力。每個美國總統都經歷過這樣的過程,但從來沒有人像詹森一樣,取得權力的過程,是如此豐富而精彩。

詹森是天生的政治動物,充滿了精力和創意,他可以把沒有人注意的組織、機構,變成擁有實質權力,可以呼風喚雨的政治工具。前面說到的羅斯福新政「青年管理局」,就是在他的創意和精力的注入下,變成吸引媒體焦點和各級政府交相探詢的權力中心,也變成他日後參選地方選舉的組織椿腳。

大部份的官僚組織和其領導人,得到聯邦政府這樣的任命,就快快樂樂地「少做少錯」,聽從指揮,當個開心官員。但詹森不是,他永遠把他掌握的組織,當成可以更靠近權力的武器,他永遠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想像力,隨時尋找可以觸及最多的人心、可以讓自己曝光在掌權者面前的方法。然後把這些方法,不斷努力、不斷調整地做到極致,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更上層樓。

詹森初到華盛頓時,出任德州眾議員的秘書,把議員的選民服務工作,做到滴水不漏。但他的眼光,還是持續在找尋機會。有一個叫「小國會Little Congress」的組織,是讓議員秘書、助理,熟悉議事規則、練習議題辯論的場所,但這組織沒有權力,早淪為議員秘書偶爾交誼的地方。小國會有一個議長,雖然是選舉產生,但通常是按在華府的年資,照順序提名、當選。詹森注意到這組織後,深覺可以有所作為,打算拿下當為他的權力工具。但他初來乍到,要當小國會的議長,門都沒有。

永遠認為他會早死的詹森,沒有時間「排隊」,所以他得另闢蹊徑。他注意到小國會議長選舉的漏洞,對選舉資格認定相當寬鬆,於是找來很多國會山莊的警察、郵差,當成他的非法人頭戶,靠著突襲,而當選小國會議長,那年,他才24歲。這不是詹森第一次「竊取選舉」,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當選小國會議長後,詹森把一個只有社交功能的組織,逐步變成一個大人物都想參與的場所。首先,他把集會時間,從一月一次,變成一週一次,增加曝光率。集會除了有成員辯論的節目外,他還加入了「重要人物」的演講。熟讀議事規則的詹森,把小國會的辯論,運作的像眾議院一樣,由他擔任主席主導。辯論完後,「投票」決定議案通過與否。因為國會議員秘書的意向,通常也反應議員老闆的意向,所以詹森廣告媒體周知,說秘書、助理在小國會的投票,可以作為真實國會議案的風向雞。於是媒體派人來採訪小國會的辯論,而重要人物看到媒體的出現後,也對小國會的演講邀請相當感興趣,甚至參眾兩院都開始注意小國會的辯論結果。於是一個良性循環發生了,越多的媒體,引來越多大牌政客,而越多的大牌政客,召來更多的媒體。很快的,小國會的每週會議,就變成國會本身的一個大事,身處正中心的詹森,不但因此常上報紙,更因此結交、認識了具有影響力的政治大物。

歷史上,有那一個24歲的國會議員秘書,有像詹森一樣的影響力?

但這種影響力,只是幫助詹森取得更大權力的工具,並不是他的終極目的。在他運作組織,逐步取得權力的時候,他也許發現了民主政治真正的權力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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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額寶

將近六億的中國人都有錢放在阿里餘額寶的天弘基金,這基金應該是世界最大了吧。金額上,近兩千億美元的規模,也是驚人。中國,就是人多。人都這麼多了,為什麼還有人想加進去當小芝麻,我真不懂。

不過這麼大的基金,共產黨是管不動的。央行之前要修理它,最後也不了了之。我們經濟學上的「監管俘虜regulatory capture」,已經在中國最大的舞台上演。我們該認真思考,阿里巴巴和共產黨,到底那一個的權力比較大了。只要共產黨開始想這事,馬雲想怎麼做小伏低,未來恐怕都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