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中國訪客

這場世界貿易大戰的最重要教訓,就是要自強,不能把關鍵的經濟資源給敵人掌握。中國對美國的核心科技如此,南韓對日本的高科技原物料如此,台灣對中國的遊客也當如此。

是誰隨便一年放幾百萬的中國遊客來台? 讓自己經濟先依賴這些遊客,再讓北京據以要脅? 這是什麼樣的國際戰略? 一億人口的日本,可以有幾百萬中國遊客,才兩千萬的台灣,也放幾百萬中國遊客進來?

開放台灣觀光以改變中國人的看法,也許對少數心胸開闊,本來就對共產黨統治有疑慮的中國人有用,但看著現在在歐美國家留學的這些中國「愛國青年」,對香港學生的喊打喊殺,你就知道,連先進國家的自由民主都改變不了他們,來台灣幾天,就能了解「民主自由」? 只是讓大媽們,心裡得意,「還是祖國建設好」。這些愚夫愚婦,不來也好。

趁北京關閉自由行途徑的機會,台灣應該立法限制中國遊客數目,提高訪台簽證的教育和經濟水準要求,並以補助及轉型方式,讓廉價觀光業對中國遊客斷奶。一石多鳥。

多數暴力

台大有個莫名其妙的新聞,員生消費合作社有學生理事用台語發言,然後主席和一個教授提案通過只能用國語開會。

這是二十一世紀的台灣還會發生的事情嗎? 你身邊沒有客家人、外省人、原住民這些不用台語的人嗎? 全程講台語,那不是要開會,那是要挑釁,那是八零年代本土運動的僵屍上身,不把已經民主、自由的台灣本土政權當一回事。

同樣的,你還以為蔣家還在當萬年總統嗎? 你可以說,「我聽不太懂台語,開會溝通,可以講國語嗎?」不要溝通,一定要用多數暴力禁止,那你也同樣不把已經轉型成功的中華民國的民主當一回事,是以為可以靠著赤色中國,復辟白色恐怖幽靈嗎?

這不是我認識的台灣社會,這是政治激情帶出來的僵屍和幽靈,不要理他們。但還是可以復習一下,民主裡可能有的多數暴力問題。這多數暴力,可以是大規模、福佬人的多數暴力,也可能是小團體裡的黨國暴力,通通不可以。

https://www.facebook.com/freemarketfreepeople/posts/2337151049656289

八百點

上篇談股市的文章剛出,美股就大跌個八百點佐證股市難料,到底景氣是否要衰退了? 先談一些基本概念,內容不難,請保持耐心看一下。文後,我會談是否該擔心了。

公債的殖利率不是價格,而是和價格呈相反走勢的數字。在「正常」的時候,公債和股票是替代品。如果A和B是替代品,A的價格上漲,會提高B的需求,進而讓B也變貴。所以股市旺的時候,對公債的需求提升,會造成公債的價格上揚,殖利率下降。這就是我說,「正常」的時候,股票價格和債券殖利率是相反走勢的原因。

但「不正常」的時候,美國公債不是股票的替代品,而是flight to safety(逃難,不是避險)的標的。因此當股市因為政治因素或是景氣影響而大跌的時候,求安全的需求反而增加,推升債券價格,而壓低殖利率。這是2018年底、今年五月,還有現在股市呈現的狀況,資金行情敵不過景氣反轉和地緣政治對公司獲利的負面影響,而造成股價和公債殖利率雙跌的情況。

週三的大跌,原因出在十年公債的殖利率,居然低於二年債的利率,這情況上次出現是2007年的股市崩盤前夕,所以大盤出現恐慌殺盤,投資人「幾乎」確定景氣反轉了。

一般說來,這種長利率低於短利率的「反轉殖利率曲線」,被視為景氣衰退的強烈訊號,但殖利率曲線早在五月就來回地反轉了,為什麼現在才有這種八百點的跳水表現?

先說「正常」的殖利率曲線,為什麼是正斜率。把年利率放縱軸,債券到期日放橫軸,一般時候,長天期的債會給比較高的年利率,所以斜率為正。想像一個投資人,有兩個選擇,二年債和十年債,如果一個條件比較好,那就比較多人想持有,價格就會比較高,利率就會比較低。一般時候,二年債比較吸引人,因為持有兩年後,投資人就可以把錢拿回來,再投資到比較高利息的標的,不用「鎖」在十年債裡。一般景氣擴張的情況下,利率會一直上升,所以短債給投資人更多選擇,因此會比較貴,利率比較低。

這也是為什麼「殖利率曲線反轉」會是問題,因為反轉代表,市場預期利率會下降,所以長債比較好,價格抬升,而利率下降,導致長債利率低於短債。而為什麼利率會下降,那自然是央行會降息對抗景氣衰退。市場就像部投票機,投資人如果紛紛認為央行會降息,那就是對景氣的不信任投票。

但「反轉殖利率曲線」的故事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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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對撞

中國問題專家裴敏欣在南華早報呼籲,北京要採「比較不糟」的手法對付香港問題。「糟」是解放軍進城,毀了香港,「比較不糟」是讓林鄭下台,答應示威者的要求。不約而同,這也是蘋果日報社論的結論。以黎智英介入香港運動的深度,蘋果的社論,我們可以相信,應該是抗爭主流派劃出來的底線了。邊界外的解放軍,動與不動,就在習近平的一念之間。

但這棋,恐怕不是只有北京和香港民主運動的「大人」在下了。

環球時報的記者付國豪,在香港機場被青年拿下,雙手被綁,高言,「我支持香港警察,你們可以打我了」。付國豪雖然沒被打死,讓警察救了出來,但「從容就義」的照片,已經讓他成為中國民族英雄。

共產黨敢把香港的抗爭在微信、微博流傳,在中央電視台播放,那就是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民族主義之火燒上了。有這樣的火勢,共產黨敢輕輕放下,對示威者讓步? 我很懷疑。另一方面,雖然香港的反送中青年,正在檢討在機場的過激行為,但我判斷主戰派的悲憤心情,會壓住「和理非」派的反對。「失眼少女」和「付國豪」,怎麼比? 接下來的抗爭,也許規模會變小,但暴力程度肯定會更激烈。

這場中港青年的大戰,誰都不知道結局為何,但火車對撞,大兇。

三種選擇

蔡英文總統對香港的情況,發言說,「香港當局還是要嚴肅面對人民對民主和自由的期待,香港社會才可能回歸平靜」,我認為是很好的回應,是蔡一貫地穩健但堅定的立場。台灣人民要挺香港的抗爭,但台灣政府,除了準備好接納香港難民潮外,不主動生事,但堅持主權、自由、民主的價值,非常重要。

一如所料,這場總統大選,已經只有一個議題,「中國問題」。現在的三組可能人選,面對中國霸權,很清楚地分成三個立場:

國民黨的韓國瑜: 親中、靠中國發展台灣

郭王柯: 友中、不要惹中國,看有沒有辦法在美中夾縫中撿到寶

民進黨的蔡英文: 抗中、親美

這三個立場,在對香港的現況上,也依主張出現不同見解:

國民黨的韓國瑜: 裝作沒看見,有時照中國官方說法

郭王柯: 香港自己亂搞,不要刺激中國

民進黨的蔡英文: 撐香港

隨著香港的情況繼續惡化,三個陣營的立場就更鮮明,選民的票就更好蓋了。只要解放軍進城,民進黨就會取得壓倒性的勝利,無庸置疑。這也是為什麼蔡要低調,但堅定的理由。

沒有錢選舉

美國總統選舉政治有個名言,"Most campaigns don't lose. They just run out of money." "沒有人選舉輸了,他們只是錢用完了而已"。

這就是為什麼旺旺蔡洐明和北京對韓國瑜這麼重要,因為國民黨沒有錢,韓國瑜不可能靠國民黨選總統。

郭台銘的故事就不一樣了。

換不換韓國瑜,絕對不由吳敦義和國民黨決定。旺旺蔡衍明和郭台銘在北京的角力,才是決定的關鍵。

我們沒有開火

對於我這種音感不好的人來說,「好聽」的歌,就是節奏感強,副歌朗朗上口的那種。Billy Joel 的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就是一條好聽的歌。

但這歌還有一層更深的意義。1989年,Billy Joel 四十歲時,他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嚇到,年輕人告訴他,「你在五零年代,是個小孩,大家都知道,五零年代什麼事都沒有」,而年輕人則對他長大的年代,充滿了動盪而沮喪。什麼? 平靜的五零年代?「你沒聽過韓戰? 蘇伊士運河危機?」

有感而發的Billy Joel,就把1949到1989的報紙頭條,摘下來放在一起,寫成這歌。看看文後的歌詞,每一個頭條,都是震動世界的大事,考考自己,看你知道多少歷史上的世界大事。

的確,世界一直充滿了動盪,我們只不過很容易把我們的身邊遭遇,擴大成全人類歷史最重要的事而已。1996,我大學即將畢業,七月入伍,但三月時,中國強烈反應李登輝的訪美和兩國論,在台灣頭和台灣尾的外海,各射了個飛彈。「一九九五年閏八月」的陰影不遠,而我卻正要去當兵。彼時,學校附近還發生了幾個聳人聽聞的車禍,一時之間,世界末日的感覺籠罩在頭上。但所有的「跡象」,到頭來,也只是人世間的無常事件之一,而歷史還是繼續地走著它的軌跡。

Billy Joel的歌,停在1989年,最後紀錄的,正巧是天安門事件前的 China’s under martial law。轉眼三十年過去,Will China be under martial law again?

Harry Truman, Doris Day, Red China, Johnnie Ray

South Pacific, Walter Winchell, Joe DiMaggio

Joe McCarthy, Richard Nixon, Studebaker, television

North Korea, South Korea, Marilyn Monroe

Rosenbergs, H-bomb, Sugar Ray, Panmunjom

Brando, "The King and I" and "The Catcher in the Rye"

Eisenhower, vaccine, England's got a new queen

Marciano, Liberace, Santayana goodbye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It was always burning

Since the world's been turning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No we didn't light it

But we tried to fight it

Joseph Stalin, Malenkov, Nasser and Prokofiev

Rockefeller, Campanella, Communist Bloc

Roy Cohn, Juan Peron, Toscanini, Dacron

Dien Bien Phu falls, "Rock Around the Clock"

Einstein, James Dean, Brooklyn's got a winning team

Davy Crockett, Peter Pan, Elvis Presley, Disneyland

Bardot, Budapest, Alabama, Krushchev

Princess Grace, "Peyton Place", trouble in the Suez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It was always burning

Since the world's been turning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No we didn't light it

But we tried to fight it

Little Rock, Pasternak, Mickey Mantle, Kerouac

Sputnik, Chou En-Lai, "Bridge on the River Kwai"

Lebanon, Charlse de Gaulle, California baseball

Starkweather, homicide, children of thalidomide

Buddy Holly, "Ben Hur", space monkey, Mafia

Hula hoops, Castro, Edsel is a no-go

U2, Syngman Rhee, payola and Kennedy

Chubby Checker, "Psycho", Belgians in the Congo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It was always burning

Since the world's been turning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No we didn't light it

But we tried to fight it

Hemingway, Eichmann, "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

Dylan, Berlin, Bay of Pigs invasion

"Lawrence of Arabia", British Beatlemania

Ole Miss, John Glenn, Liston beats Patterson

Pope Paul, Malcolm X, British politician sex

JFK, blown away, what else do I have to say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It was always burning

Since the world's been turning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No we didn't light it

But we tried to fight it

Birth control, Ho Chi Minh, Richard Nixon back again

Moonshot, Woodstock, Watergate, punk rock

Begin, Reagan, Palestine, terror on the airline

Ayatollah's in Iran, Russians in Afghanistan

"Wheel of Fortune", Sally Ride, heavy metal, suicide

Foreign debts, homeless vets, AIDS, crack, Bernie Goetz

Hypodermics on the shores, China's under martial law

Rock and roller cola wars, I can't take it anymore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It was always burning

Since the world's been turning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But when we are gone

Will it still burn on, and on, and on, and on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It was always burning

Since the world's been turning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No we didn't light it

But we tried to fight it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It was always burning

Since the world's been turning

We didn't start the fire

No we didn't light it

But we tried to fight it

貴是必然 - 公開版

有熱心的網友,很欣賞「貴是必然」這篇會員專文,特別買斷要我公開給大眾閱讀。特此遵照辦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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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是必然

暫且從肅殺的貿易戰、股市和香港街頭抽身休息一下,來看一個更深層的民主「問題」。

如果在日本街頭碰到修馬路的,外國人無不對施工的小心和「精緻」感到驚奇,這些額外的警示與保護,都是要錢的。因此,日本的工程費用昂貴,似乎是有其道理。但為什麼粗製濫造的美國公共建設,可以比日本還貴? 日本、歐洲,甚至是台灣來的遊客,看到美國馬路的品質、坐上紐約的地鐵,都不敢相信這是世界第一強國。但真讓人驚訝的是,這也許就是世界第一強國該有的公共工程。

先撇開品質不講,單就費用來說,美國絕對是世界第一。紐約正在蓋的地鐵路段East Side Access,全長三英哩半,估計造價120億美金,幾乎是台北捷運初期路網的全部預算。紐約這每英哩35億美元的地鐵造價,是全世界平均的七倍!

為什麼會這樣?

兩位學者Leah Brooks和Zachary Liscow最近把美國的州際高速公路徹頭徹尾地分析了一遍,首次用數據證實我們一直以來的猜想,「民主」正是公共建設費用高昂的罪魁禍首。他們把聯邦政府出錢的高速公路,一英哩一英哩地算造價,圖一畫出來,很明顯地,從六零年代開始,每英哩造價就直線上漲,三十年間,計入通膨後,還可以漲至三倍,遠超過家戶所得的成長、建材、勞工費用的成長。

Brooks和Liscow的猜想是(1)人民富裕後,對「好」的高速公路需求提高,及(2)「公民聲音」,即民眾的參與決策,拉高了建設成本。這些,在我看來都是民主的成本。

如果說以前的高速公路就是圖上直線一劃,施工團隊就拉到現場開工,那當然便宜。現在人民有錢了,馬路不能只要求車子能跑就好,還必需滿足民眾方便上交流道的需求,又要避免噪音的擾民,還要綠化美觀。Brooks和Liscow發現,隨著時間的演進,高速公路越來越曲折,隔音墙越建越多,交流道的設計越來越複雜而昂貴。富足後品味提高,這是人性,政府建設滿足人民的需求,無可厚非。

Brooks和Liscow說公民的參與,讓公路的建設,不再像以前那麼容易。他們舉了一個底特律郊區的例子說明。底特律北郊的I-696州際道路,約有28英哩,分三段略等長的工程進行。第一段在1964年完工,每英哩造價約為今日的一千三百萬美金,第二段在1979完工,造價已為今日的四千八百萬美金,但最誇張的是第三段。第三段和第二段的計劃開始時間差不多,但在1989年才完工,每英哩造價為今日的八千六百萬!

問題在於這第三段,經過了一個猶太社區。傳統猶太人周末的安息日,需要有安靜的社區來支持,如果八線大道從中開過,川流不息的車潮,會影響猶太居民休息。正巧,密西根州有條特別的法律,所有州際高速公路,要開路,都應得到所經城市的批准。猶太社區就在猶太牧師的組織下,遊說當地一個小市府,阻止這第三段公路的開發。

這條特別的法律,在第二段開發時,就已經得到充分運用。第二段所經的八個城市,為了公路的開發,吵得不可開交,最後要州長羅姆尼(之前選總統Mitt Romney的爸爸),把八個市長,關在飯店裡,逼他們達成共識,不然不讓他們回家,這才成功地蓋出第二段。

但第三段遇到的猶太社區阻力,就沒那麼簡單了。居民的武器,除了市府的批准權外,還有聯邦政府剛通過的環保法規。在居民不斷地反對下,最後在1981年通過的公路計劃,有許多的妥協措施。比如說,建設單位要僱用猶太牧師當顧問,公路的中段要作下沉式的設計,在下沉的路段上方加蓋大型廣場,在大部份路段加蓋隔音墙,最後再追加無數的行人穿越道。有這麼多的額外要求,不貴才怪!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公共建設費用高昂的「問題」在民主。中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蓋這麼多的鐵公路,除了捨得花錢外,不用管民主的問題,更是「成功」的主要原因。

但Brooks和Liscow的論文,忽略掉另外一個民主的問題,這問題,也許還更大。

他們說的這兩個理由,都不能解釋紐約地鐵為什麼這麼貴。這些在地底的建設,既沒有直接影響到居民,也不用徵收用地,更不用花太多心思在環境影響評估上,為什麼還會搞到造價世界第一? 紐約時報的記者,追查而發現了造價高昂的主因,「工會」!

有會計師去查紐約地鐵的預算,這3.5英哩,有九百個人在地下挖洞,但怎麼算,都只要七百個人,平白多出兩百個工人支薪。而這九百個人的薪水和工作條件,和紐約所有公共建設一樣,都由工會和建商談判決定。但這談判,也不真談,工會和政治人物的選票交換,保證了政府會站在勞工這邊,而建商也不會被虧待,反正多給勞工的錢,都從政府的追加預算裡討回來。民主黨的政客站在談判桌的兩邊,專門慷納稅人的慨,要建商多加兩百個白工,哪裡有什麼問題! 一台潛盾機,在別的地方,不用十個人來操作,在紐約則要25個! 這麼差的生產力,是紐約人比較笨嗎? 當然不是,這是工會要求的。

這人為造成的低下生產力,還產生了所謂的飽謨的成本病(Baumol’s Cost Disease)。因為其它行業的生產力隨著科技的使用而增加,導致薪資隨時間上揚。工會主控的公共建設,在勞動市場的比較壓力下,也不能不跟著漲薪資,但公共建設和百老匯的歌舞秀、醫院的醫生、學校的老師一樣,生產力沒有提升,還是要僱用很多人,昂貴的人力,無法精簡,最後只能羊毛出在羊身上,在造價上反應出來。

這三大原因,都是民主機制底下的必然。而如果建設費用高昂的主要原因,就是這三大,那美國有全世界最貴的公共建設,一切就說得通了,因為美國有全世界最民主的政治制度。在歐洲、日本,也許擁有像美國民主一樣的體制,但歐日都還是有濃濃的菁英政治味。同樣的環境影響評估、公民的參與、勞動法規的偏向工會等,都會造成歐洲和日本的建設經費上升,但在內閣制的菁英政治傳統裡,政府要推的計劃,還是會在相對有效率的情況下完成,因為壟斷政經資源的菁英圈,會用他們的力量和資源,適當地壓制工會、環保人士的聲音,而達成有經濟效率的公共建設。

但美國不是。從開國就有的共和傳統,「人人平等」的天賦人權,讓民眾沒有服從的傳統,不需「犧牲小我」的妥協,每一次的抗爭,都像是人生終點一樣,非拚個你死我活不可。於是談判、計劃和執行的時間,就拖得很長,最後還得加入許多的要求和規定。沒有辦法,這就是民主,而且有幸得到權位的,也絲毫不敢大意,一樣得重視所有人民的聲音,尊重公民參與的過程。There is no other way,在美國,沒有別的辦法蓋公共建設了,而且這問題,只會變得更嚴重。

很多視民主為至高無上普世價值的人士,面對民主的這些問題,並沒有真正的解決辦法。想比較多的,最多就是告訴你,「這就是民主的代價」,雖然沒有快速完工的公共建設,但房子不會被亂拆、環境不會被破壞,而且工人享有很好的工作條件等等,人人得到尊重。但這說法,太被動,太消極,也太悲觀了。 這麼昂貴的公共建設,這麼長的建設時程,套一句矽谷人講的話,也許不是民主的失誤,而是民主的特徵,a feature, not a bug。

沒有四通八達的高速鐵路,不再大幅增加的州際公路,經營地亂七八糟的機場,也許是這個民主社會裡,眾人智慧選出來的結果,並不一定是錯誤。也許是集體透過民主機制,決定其實美國不需要高鐵、高速公路和過於昂貴,像樟宜一樣的機場,社會要把資源花在別的地方。也許是社會福利,也許是公共教育,也許是國防外交,更也許是適合下一代的交通工具。這不是胡言亂語,想想看,Uber、Tesla,還有無數的無人車計劃,不就是在這個瞞頇的民主社會給創造出來的? 下一代的交通工具,一定會來自美國,不會來自這些高鐵發達、機場漂亮的國家。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民主的平等精神,把上億的美妙心靈、智慧頭腦和十足的拚勁,就這樣放出來了,高昂的公共建段,只不過是個不良的小副作用罷了。

民主的貴,是必然的結果,也是改進的動力。

匯豐頭大了

Chris Balding爆料,匯豐銀行執行長被炒,可能是因為英國央行發現匯豐偷偷借錢給中國人民銀行,幫忙壓制人民幣貶勢。金額高達四千億美元。中國三萬億的外匯存底數字,很可能是假的。

狙擊人民幣

人民銀行在香港發票據阻人民幣貶值,暫時穩住外匯市場的波動。但發票據一舉本身,有更大探討的空間。當央行賣債,那是把貨幣發行量減少。人民銀行在香港發債,就是要減少香港的人民幣流通量,因為離岸人民幣交易,已經是狙擊人民幣的主要場所,要讓金融大鱷無法賣空人民幣,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人民幣抽掉,沒有流通性,就無法放空。

但人民幣的貶值壓力,不是只有來自投機放空,還有貿易不順以及國內資金外逃的兩股力量。貶值壓力不降的話,關閉香港離岸交易,可能是短期的選擇。

軍事鎮壓並消滅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也許都不是北京想要的方案,但人民幣大幅貶值的金融風暴,威力太過強大,共產黨可能選擇犧牲香港,進行鎖國來救經濟,救共產黨政權。

貴是必然

暫且從肅殺的貿易戰、股市和香港街頭抽身休息一下,來看一個更深層的民主「問題」。

如果在日本街頭碰到修馬路的,外國人無不對施工的小心和「精緻」感到驚奇,這些額外的警示與保護,都是要錢的。因此,日本的工程費用昂貴,似乎是有其道理。但為什麼粗製濫造的美國公共建設,可以比日本還貴? 日本、歐洲,甚至是台灣來的遊客,看到美國馬路的品質、坐上紐約的地鐵,都不敢相信這是世界第一強國。但真讓人驚訝的是,這也許就是世界第一強國該有的公共工程。

先撇開品質不講,單就費用來說,美國絕對是世界第一。紐約正在蓋的地鐵路段East Side Access,全長三英哩半,估計造價120億美金,幾乎是台北捷運初期路網的全部預算。紐約這每英哩35億美元的地鐵造價,是全世界平均的七倍!

為什麼會這樣?

兩位學者Leah Brooks和Zachary Liscow最近把美國的州際高速公路徹頭徹尾地分析了一遍,首次用數據證實我們一直以來的猜想,「民主」正是公共建設費用高昂的罪魁禍首。他們把聯邦政府出錢的高速公路,一英哩一英哩地算造價,圖一畫出來,很明顯地,從六零年代開始,每英哩造價就直線上漲,三十年間,計入通膨後,還可以漲至三倍,遠超過家戶所得的成長、建材、勞工費用的成長。

Brooks和Liscow的猜想是(1)人民富裕後,對「好」的高速公路需求提高,及(2)「公民聲音」,即民眾的參與決策,拉高了建設成本。這些,在我看來都是民主的成本。

如果說以前的高速公路就是圖上直線一劃,施工團隊就拉到現場開工,那當然便宜。現在人民有錢了,馬路不能只要求車子能跑就好,還必需滿足民眾方便上交流道的需求,又要避免噪音的擾民,還要綠化美觀。Brooks和Liscow發現,隨著時間的演進,高速公路越來越曲折,隔音墙越建越多,交流道的設計越來越複雜而昂貴。富足後品味提高,這是人性,政府建設滿足人民的需求,無可厚非。

Brooks和Liscow說公民的參與,讓公路的建設,不再像以前那麼容易。他們舉了一個底特律郊區的例子說明。底特律北郊的I-696州際道路,約有28英哩,分三段略等長的工程進行。第一段在1964年完工,每英哩造價約為今日的一千三百萬美金,第二段在1979完工,造價已為今日的四千八百萬美金,但最誇張的是第三段。第三段和第二段的計劃開始時間差不多,但在1989年才完工,每英哩造價為今日的八千六百萬!

問題在於這第三段,經過了一個猶太社區。傳統猶太人周末的安息日,需要有安靜的社區來支持,如果八線大道從中開過,川流不息的車潮,會影響猶太居民休息。正巧,密西根州有條特別的法律,所有州際高速公路,要開路,都應得到所經城市的批准。猶太社區就在猶太牧師的組織下,遊說當地一個小市府,阻止這第三段公路的開發。

這條特別的法律,在第二段開發時,就已經得到充分運用。第二段所經的八個城市,為了公路的開發,吵得不可開交,最後要州長羅姆尼(之前選總統Mitt Romney的爸爸),把八個市長,關在飯店裡,逼他們達成共識,不然不讓他們回家,這才成功地蓋出第二段。

但第三段遇到的猶太社區阻力,就沒那麼簡單了。居民的武器,除了市府的批准權外,還有聯邦政府剛通過的環保法規。在居民不斷地反對下,最後在1981年通過的公路計劃,有許多的妥協措施。比如說,建設單位要僱用猶太牧師當顧問,公路的中段要作下沉式的設計,在下沉的路段上方加蓋大型廣場,在大部份路段加蓋隔音墙,最後再追加無數的行人穿越道。有這麼多的額外要求,不貴才怪!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公共建設費用高昂的「問題」在民主。中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蓋這麼多的鐵公路,除了捨得花錢外,不用管民主的問題,更是「成功」的主要原因。

但Brooks和Liscow的論文,忽略掉另外一個民主的問題,這問題,也許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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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選也好

美國制憲那會兒,在維吉尼亞州有場精彩的辯論,有著「不自由,毋寧死」名言的Patrick Henry,反對新憲,對上制憲會議的主要推手,詹姆士・麥迪遜。一個是煽動人心的演說家,一個是口才遜色,但論理清晰的政論家,兩人為新憲該否通過辯論。後來成為首任大法官的John Marshall,在場昤聽辯論,他說,Patrick Henry是persuasive,但麥迪遜則是convincing。最後贏的是麥迪遜,維吉尼亞州通過認可新憲。

Persuasive翻成中文,是有說服力,而Convincing則是讓人有信服力。

韓國瑜的起家,就像Patrick Henry一樣,言語煽動,有極強的說服力,但始終沒能讓人信服,隨著信口開河的次數越來越多,幕僚不斷地需要出面解釋、圓謊,讓韓的信服力,逐日下降。

郭台銘和蔡英文一樣,口才不佳,但他們都有信服力,雖然來源不一樣。郭董的信服力,來自他過往的成功,商業成功需要的行動力,會表現在言語承諾的信服力。蔡英文的信服力,則來自她的個性和在政治上的歷練,話不走偏鋒,但意志力強大,她的講話無聊,但讓你覺得穩定可靠。

至於柯P,口才不佳,本來就沒有說服力,且隨著言語和政治立場不斷地反覆,信用喪失,講話連信服力也沒有了,最後只好不斷加碼,話越講越重,料越加越多,但只讓人越來越討厭。不選也好。

五星旗落海

剛到美國唸書的時候,第一堂課,外國學生都會說自己從哪裡來。我對幾個後來比較好的中國同學說,我是台獨,他們說知道。從第一天自我介紹,我沒說是Chinese,忙不迭地說是台灣來的,他們就知道了。但他們只是傷心,這些台灣、香港來的同學,不與他們為伍,並沒有其它的事。

但現在的中國留學生不一樣,他們一樣傷心香港學生不當中國人,但他們會出手打人。澳洲、紐西蘭和加拿大都傳出這樣的事件。「愛國」似乎是人的天性,所以,有人說美國不好時,美國人會反駁,有人說台灣不好時,台灣人會抗議。但事情弄到出手打人,想用多數暴力欺壓別人的時候,這愛國主義,就不是愛國主義了。

美國或台灣的愛國主義之所以沒走向沙文主義的極端,主要就是一個開放的社會裡,自我批判的聲音可以出來。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和政府同聲同氣,甚至,政府的官方政策,哪裡不好、不對,民主社會的公民,都可以吱聲反對,用選票逆轉。有這樣的自我批判、矯正的精神,愛國主義可以恣意流放而不致變成「扶清滅洋」的荒謬,但中國不是這樣,洗腦教育,注定教出成千上萬的義和團。

中國人現在的愛國主義,正走向一個沒有自我限制的極端,因為黨不讓批評,所以心裡怒氣,盡情地朝污損國徽的香港人放去。現在了不起的香港人,直接把人民共和國的國旗,往海裡扔,掛上香港獨立的旗幟,把中港衝突升高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國旗」是愛國主義最重要的記號,在海水裡翻滾的五星旗,是中國人絕大的屈辱,香港恐怕是要拿血來償還了。而北京如果不出手,這民族主義的火,回頭就燒向共產黨。香港人保重了,再次給烈士們致上最祟高的敬意。

3000億的10%

川普無預警地對三千億美元的中國商品課10%關稅,掀開了貿易戰新一回合的序幕。官方理由是中國沒有依承諾買「大量」的美國農產品,也沒有禁成癮蘗物出口到美國。但我認為他是對新聞一直傳出,中國以拖待變的談判手法不滿。

原先我以為美中會跳探戈,一來一往到明年選舉。川普不一下把中國打死,是為保持經濟繼續成長到連任成功,而習近平則對美國虛與委蛇,直到民主黨打敗川普。兩者目的不同,但卻都有理由對貿易戰拖延。但川普這一手,真是出乎意料。

有這種不理性的對手,共產黨該要很害怕呀,再不拿點誠意上桌,瘋子不知道下一步會幹什麼,也許華為就不小心給弄死了。

但很麻煩的是,北京本來就沒有讓步的打算,更不可能在川普叫陣下讓步。所以華為死定了,但蘋果可能也會不小心成為祭品。

柯P新黨是國民黨的利空

柯P組黨對民進黨是好事,時代力量的瓦解,只是本土抗中政權團結的第一步。

美式總統制的國家,長期均衡是兩黨政治,因為總統行政資源贏者全拿的關係。一方面,資源運用可以團結理念相近的政治人物,使其無法因意見小不同而脫黨。另一方面,沒有資源的反對勢力,也要在國會裡團結對抗執政派系,而得把歧見擺一旁。長期下來的輪替,更讓兩黨政治強化團結的力量。以老羅斯福的人望,尚且無法憑自己之力,成立第三勢力,取代兩大黨,就可見兩黨政治結構之穩固。

川普受盡共和黨菁英的羞辱,甚至有Never Trumper,永不支持川普派的出現,但一旦當選了,政治人物自然歸隊。民主、共和兩黨雖是柔性政黨,但不需要黨紀處分,一樣十分團結。

柯文哲的台灣民眾黨,要能在兩黨政治下突圍,勉強可以參考的,是內閣制英國的工黨。工黨趁著工運,一舉把衰退無力的自由黨取而代之,成為兩大黨之一。工黨的教訓是,如果要新黨能成事,野心就不能只限於「第三勢力」。從新黨、台聯、親民黨,到時代力量,我們清楚地看到,第三勢力在新鮮感過後,不是成為兩黨附庸,就是消失無踨。柯P要有野心,要給民眾足夠的想像,新的政黨是要取代兩大黨之一,成為新的二分天下,才不會變成宋楚瑜第二。

但台灣民眾黨並沒辦法取代民進黨,光是對中政策的南轅北轍,柯P就拿不到本土票了,還想取代民進黨? 所以能取代的,只有中國國民黨。因此柯P組黨,真正利空的是國民黨,而國民黨存續與否的關鍵在於,保守的國民黨舊勢力,是不是會依附韓粉的新興勢力,團結在韓國瑜之下。如果韓國瑜證明是洪秀柱第二,國民黨則死期不遠。

柯粉變柯黑

柯文哲真的組黨了,回顧一下去年選後,我對柯P新黨新局面的看法。

柯粉變柯黑? 這心路歷程,到底是怎麼回事? Ayn Rand說,當你看到矛盾的時候,先檢查一下前提。

統獨議題,「在外在環境沒有變化前,一動不如一靜,不要再吵了。」這是我11月寫的時候,很重要的一個前題。但外在環境變了。先是習近平的元月演講,後有川普的貿易戰加大力道,再則有走進中聯辦的準國民黨總統候選人,現在更有香港上演的即時一國兩制醜劇。

統獨議題,再也不是假議題了。

柯P也許還是柯P,但在國家主權這麼大的事情上,判斷錯誤,如何不讓人失望,不讓人由柯粉變柯黑?

小黨不當兩大政黨的側翼,肯定會被兩黨夾殺。時代力量如此,台灣民眾黨也會如此。柯P新黨的成績,恐怕還要遜過親民黨。

https://www.thenewslens.com/feature/2018-2020/108896

英雄不怕出身低

「廣告狂人Mad Men」裡有一幕,男主角擔心自己盜用他人身份,實際上是貧寒出身的背景被公司發現,自己先向資深合夥人坦白。他講完後,忐忑不安地等老闆宣判,結果老闆不當一回事地說,這有什麼,「建立、撐持這國家的人,出身比你還不堪」。

這態度,是我們當老師、老闆都要期許自己做到。我們讀小說、傳記,在社會打滾,所謂的歷練,就是要讓我們可以看盡人性、人生的複雜,進而擁有包容的胸襟待人。

所以,貪杯、愛財、出身貪寒、不學無術、流放邊陲多年都沒關係,都可以立志向上,都可以選總統,因為「英雄不怕出身低」。好樣的「劉邦再世」韓國瑜,就把能力和成績拿出來,給國人好好瞧瞧,因為我們已學會對事不對人。

什麼,沒有東西?

那沒辦法了,英雄雖然不怕出身低,但廢材也是。只好蓋章作廢了。

無聊

左派經濟學家,也是諾貝爾獎的Bob Solow,曾經評論傅利曼:

「我和米爾頓(傅利曼)有另外一個差別,什麼事都讓他想到貨幣供給。好吧,什麼事都讓我想到性,但我不會把它寫到論文裡。」

這就是我最近看一些政治評論寫手的感覺,下流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