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結放榜

剛畢業的日本學生,很高興地要和我FaceTime視訊,因為他找到Google的工作了。這學生在十二月畢業前,經常在課餘跑到我辦公室,聊他的夢想,談他的計劃。他動身前往加州後,我說實話,還有點想念那個嘻皮笑臉的單眼皮。他的故事,很特別,非常適合和「終結放榜」的新聞一起看。

日本學生說他小時候篤信「一萬小時」的理論,除了一段時間著迷一個女生,想為女生考公務員外,他的青春,都花在打棒球上,因為Malcolm Gladwell說,只要花上一萬小時,每個人都可以變成任何事的專家。亞洲學生最強的數學,他能力不夠,因為他都在打棒球,學校課業通通低空飛過。高中臨畢業,他終於發現被騙了,沒有甲子園,更沒有職棒,「野球人生」完全一場空。所以他在日本上了間鳥鳥的大學,沒有上課,鎮日喝酒玩樂。

但這種廢物般的大學生活,讓他對人生起了懷疑,所以他找了代辦,轉到我們學校,來美國完成大學學業。據他說,還蠻多日本大學生做這種事,我也陸續看到一些這樣的日本學生。但這日本學生,來到美國,還是過著喝酒玩樂的生活,把日本漫畫、卡通裡那些居酒屋同樂會的橋段,搬來美國大學派對。因為他的「無羞恥心」,所以雖然他英文一開始很破,但人緣很好,人面超廣。

喝酒和練英文,變成這個日本學生的專業。

但美國大學畢竟不像亞洲大學,「由你玩四年」,終究還得找個主修,硬著頭皮把繁重的課業唸完。全校除了心理系外,大概就是我們商業主修最輕鬆了,所以日本學生開始唸商業專科,由我隔壁同事任導師。我雖然常看到這個嘻皮笑臉來找他的導師,但真正認識他是在我的小社團-Stock Buyers Club。二年前的秋季,我開辦一個股票午餐會,這日本學生來報名,就成了我的第一屆會員。

這日本學生,一如我同事所言,課業完全不行,談股票一竅不通,有點難教。但我總覺得他有一個特質,是人生成功的關鍵。慢慢地,經由一次次閒聊,我終於開始了解這學生。我們的話題,也越來越往矽谷轉。我鼓勵他唸一些電腦程式的課,他說他修過,但被當掉了。後來知道,當然是零數學基礎的關係。但他讀越多矽谷成功的故事,尤其是一些在矽谷出頭的日本人故事,就越發激動。他彷彿找到人生的方向,自此不再回頭。

他的成功特質就是「無羞恥心的堅持」。

靠著他的堅持,他到處找人講話,學校辦的大小活動,他都積極參與,一點都不害怕英文不好的問題。他專找有頭有臉的社會人士講話,而許多人不知道,其實頂著學生的身份,社會人士都很樂意幫忙。也靠著這個無羞恥心,他要來了不少獎學金,給不少學校裡的歐巴桑照顧。也靠著這個無羞恥心,他巴上一個本地的科技公司,找到一個校友,「可能」可以顧用他當實習生。往來聯絡之間,他一直來和我講這個可能性,我心裡存疑,「你電腦被當掉,要怎麼在科技公司上班?」但誰料到,這公司裡的校友,正好想和母校有點聯結,所以我就被拉出來當聯絡人促成此事,而他就在去年暑假,開始在這科技公司實習。

於是電腦被當掉的外國學生,在對科技業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開始QA工程師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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